在从前,人们还没有被大量信息包围的时代里,丰富多彩的民间工艺就是祖辈们追求生活美感的产物。很多民间工艺产品,就地取材和加工,既可作实用物,又可美化生活,是对一个地区风土人情的绝佳体现。

  同时,民间艺术是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这些宝贝,是留存历史,发展文化的重要内容。

  人杰地灵的重庆开州,保留着一批精美的非遗民间工艺产品,而这些工艺产品背后的他们,就是一批坚守匠心的“孤勇者”。

  临江香绸扇:一些人的坚持

  在开州区临江镇一个街边小花园旁边,“藏”着黄圣科的开州临江镇花园扇厂的门市部,还未踏入店内,就能闻到临江香绸扇散发的阵阵馥郁的香气。走进店内,作为厂长的黄圣科和他的妻子热情地摆出各种大小的香绸扇,让顾客随心挑选。

黄圣科在临江镇的店内黄圣科在临江镇的店内

  临江香绸扇,由蚕丝织成的薄丝绸,和内芯坚硬的凤尾竹,经过削、钻、刮、漂、浆等72道工序,纯手工制作而成。扇面多为花草、风景等图案,由画师绘制完成,每把都是独一无二的。轻轻扇动,就有扑面的清风和扑鼻的香气交织而来,清新,典雅,颇具韵味。

  黄圣科是从父辈手中接手花园扇厂的,他的外公、外婆、舅舅、舅母、父亲都曾是制扇人。临江折扇始于清代道光年间,风行川东一百多年。上世纪80年代,油纸扇改良工艺,采用了重庆大学的科研成果,改为使用绸布,并通过浸泡工艺令扇子带上香味,因而叫香绸扇。

  在空调还没有普及的年代里,扇子是家家户户必备的“刚需”,如果这把扇子再美一点,香一点,那必定会掀起左右邻里间的潮流。当年,香绸扇一经推出就受到大家喜爱,开州也因此成为了当时西南地区最大的折扇产地。不少90后的川渝孩子们,应该都有从妈妈外婆奶奶包里偶然翻出了一把香折扇的记忆。而作为精美又轻便的工艺礼品,大批的定制订单也涌进了临江镇,为黄圣科和其他的同行们带来了可观的收益。2003年,临江香绸扇更成为了“北京文化艺术研究所成立50周年纪念活动”纪念品。

  但香绸扇掀起的这阵旋风,却还是敌不过时代发展的巨大洪流。当家用电器日益普及,人们不再强烈需要扇子,这件实用的“商品”逐渐变成了“工艺品”,销量骤降也就成为了必然。黄圣科也有很明显的感觉,这十年来,门店客人变少了,批量订单也减少了,很多制扇工人不得不离开扇厂,甚至离开家乡,外出打工维持生计。目前,黄圣科的花园扇厂仅剩十三名工人,平均年龄在50岁以上。

  难以吸引年轻的传承者,也是黄圣科的痛点。“手工操作的东西,工资不高,工艺又复杂,时常还会把手划伤,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做吧。”他感叹。凤尾竹硬度高,削制成薄片的时候,需要使用刀口锋利的工具,一不注意,就容易划伤。包括黄圣科在内的老匠人们,各个手上都有勋章一般的划伤痕迹。作为过来人,他知道从业的艰辛,也明白传承的不易。

  “不管如何,我肯定会继续做下去。”黄圣科说。如今,他正用行动践行着这句承诺——在今年七月举办的“逍遥开州乐满城”系列活动中,他又亲自带着香绸扇参加了文旅精品集市,在年轻人聚集的潮流活动中为这一传统工艺精品“刷存在感”。多卖一把香绸扇,就多一个人感受到这份代代相传的生活美学。

黄圣科在“逍遥开州乐满城”活动现场黄圣科在“逍遥开州乐满城”活动现场

  开州汉绣:一群人的传承

  在开州最具地标性的汉丰湖畔,坐落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这是古今庭开州汉绣文创馆,是一个集茶社、演出空间、书吧等功能为一体的复合空间,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在这里看到和买到以开州汉绣这一传统刺绣工艺做成的精美文创产品。

  重庆古今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胡晓昭对开州汉绣可谓如数家珍:“开州汉绣起源于汉代,至今已有1800余年的历史了,相传是刘备入川时军属传授给开州当地妇女的刺绣技巧,集百家所长,代代传承下来的。”开州汉绣的针法有别于其他绣种,采用的是一套铺、平、织、间、压、缆、掺、盘、套、垫、扣的针法,以“平金夹绣”为主要表现形式,分层破色,层次分明,对比强烈。“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看起来立体,热闹,富贵。”胡晓昭说,他的姐姐胡晓妮,就是开州汉绣技艺非遗传承人,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汉绣的制作和教学,曾获得重庆市级百优“巴渝巧姐”称号。

  姐姐耕耘技艺,胡晓昭则主要负责运营。他说:“非遗技艺是死的,我们要让它活下来,活起来。这个‘活’,既是要生存下来,更要让它鲜活起来。”

胡晓昭在古今庭开州汉绣文创馆胡晓昭在古今庭开州汉绣文创馆

  于是,古今庭研发采用了一套“统一培训、统一设计、统一回收、统一包装、统一销售”的模式,到目前为止已培训了四千多位汉绣绣娘。她们大都是家庭妇女,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照顾家庭,这一模式则可以帮助她们在兼顾家庭的同时,多赚取一份收入,与此同时,汉绣技艺也得到了传承。绣娘们完成的汉绣作品,被胡晓昭开发制作成了一百余种实用的文创产品,包括扇子、台灯、包具、摆件等,图案既有汉丰湖、举子园等开州地标,也有熊猫、花鸟、植物等更为大众化的内容。美观又实用,使得开州汉绣文创商品深受喜爱,走进了千家万户。这些年来,汉绣产品更是多次在各大文创大赛中获奖,还入选了重庆外事礼品,从开州走向世界。“我们的产品甚至有些供不应求了。”胡晓昭骄傲又腼腆地笑着说。

  经济效益有了,胡晓昭又开始琢磨着,如何让大家感受到开州汉绣的根和魂。“只有了解了它的历史,才能更好地进行传承。”在古今庭的企业简介手册上,写着一句话:“坚守初心,我们从未忘记腾出个地方留给传统。”为践行这点,他在开州最繁华的地段建设了一个汉绣博物馆,展出不同时期秦巴地区的古老绣片,让游客见证这项传统技艺的发展历程。胡晓昭还在开州及重庆各地开展了汉绣“三进”活动:进乡村,进校园,进部队,进行汉绣体验,传播汉绣文化,助力产业扶贫,积极扩展着“传承”的内涵。

  如今,胡晓昭正在培养自己的女儿成为下一代传承人,“我们在创新,但我们的创新只做了一部分,下一代人应该用他们的眼光和理念来发展我们的传统工艺,让咱们一千多年历史的传统文化具有时代性和时尚性。”

  技艺的传承是“心手相传”的过程,当我们触摸精心制作的香绸扇和汉绣作品时,想到的是祖辈们的民间智慧,感受到的是穿越时空的文化共振。因为他们的坚守,开州的非遗传统民间工艺,才能不断传承,走到我们面前。而用心做好一件事,本来就是一种很酷的事,也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潮流”。

  (通讯员:张琛薇 摄影:吕游 新浪重庆独家稿件,转载请注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