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本应是守望相助的关系。可最近,一位在重庆工作的保姆陶女士辞掉工作返回四川老家,为的就是在有过嫌隙的邻居面前争一口气:你不让我们从你家院坝过,我们就自己出钱修一座桥。

  平时出门要趟水 涨水就走高速路

  陶女士老家在广安市坛同镇罗家庙村。2005年村里拆迁,陶女士家和另外五户人家搬迁后发现,新的住处被一条小溪隔离到了主要道路之外。后面是山,前面是溪,要出门就得趟水过溪。每逢涨水就更难出门。据陶女士的邻居吕祖福介绍,有时水涨高了,被溪水隔开的村民多爬上高速路匝道通行。以前发大水时,吕祖福还挨个把要途经溪流上学的孩子背过溪。陶女士也说:“碰到涨水我们要赶场就只有从高速路走过去才得行。”

吕祖福的儿子在小桥前讲述自家多次建桥的经历。吕祖福的儿子在小桥前讲述自家多次建桥的经历。

  为了出行方便,吕祖福家曾六次在小溪上修桥。有简单的木板桥,也有复杂的铁板桥,前五次所修的桥梁都被大水冲垮。吕祖福的儿子说:“直到有一次涨水冲跑了我的三轮摩托和几吨鸡饲料,我发了狠,自己掏钱修了座一万多块钱的桥。”目前,这座可供行人及三轮车通行的桥已使用近两年。

  每月存1000多 3年积蓄修了“半座桥”

  陶女士在重庆干住家保姆,一个月有3500的收入,他的丈夫曾先生在川煤集团当电工,月收入2000余元。陶女士说:“儿子在当兵,不需要生活费。刨除每个月我们两口子自己用的和给念大学的女儿的生活费,我们一个月能存1000多块钱。”

陶女士家新修的桥直接对着自家的院坝。陶女士家新修的桥直接对着自家的院坝。

  在这样的经济状况下,陶女士和曾先生决定在自己家门口修一座桥。3月10日左右,陶女士和曾先生开始动工了。4月13日,当记者赶到陶女士家时,见到了这座修到一半便停工的桥。这座未完的工水泥桥已经可供行人通行,但桥墩下的脚手架尚未拆除,桥上也无护栏,引桥部分也没修好,堪堪让行人通过。陶女士说:“修这座桥已经用了4万余元,我们两口子凑了近3年3万多的积蓄,我父母给了1万。家里实在没有钱了,我回来修桥也辞了工作没了收入,正在想办法筹钱。”

修了一半的桥停工了,陶女士的老公曾先生很郁闷。修了一半的桥停工了,陶女士的老公曾先生很郁闷。

  曾先生说:“桥现在修了一半,算算修好可能还差3万多块钱。如果汛期来临之前桥修不好,可能会被冲垮。”

  当记者问起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来修一座桥时,曾先生说:“要修就修好一点嘛。只是当时我们也没想到会花这么多钱。”

  可记者在随后的调查中发现,此事有蹊跷。

  人争一口气 佛争一炷香 我就不从他们那边过

陶女士正讲述自己修桥的经过陶女士正讲述自己修桥的经过

  记者在现场发现,吕祖福家修建的桥就在陶女士修的桥上游100米左右的地方。且从陶女士家途经吕祖福所修桥梁至陶女士家对岸,一路平坦。只是由于这边的人家建房离小溪较近,如果要走吕祖福家修的桥,就得从吕祖福家门前的院坝经过。从地形上看,陶女士家新修的桥只能给陶女士自家和另一侧的邻居提供方便。

  为什么不从吕祖福修的桥那边走,反而要自己承担巨大的经济压力来修桥呢?曾先生直言:“他们(吕祖福)家不准我从他们院坝过,说我把他们院坝整烂了。”

  吕祖福的老伴也印证了曾先生的说法:“是的,他(曾先生)有回骑摩托遭青苔弄滑倒了,把地坝上的围的砖都挂落了。我就不让他骑车这样过了。”

  但吕祖福的儿子吕先生却提出了不同的说法:“这是昨年闹的事儿,当时我不在屋头晓不得。我回来后专门给他们说了的,不仅摩托车随便过,我还喊他(曾先生)把摩托车停到我这边。他摩托车不是遭偷过了的噻,我这边有监控。我还说这些事不用老年人做主,我们年轻人说了都算数。我这些话还当着村头别个结婚的喜宴酒席上说过,做不得假。”谈起曾先生执意要修桥的举动,吕先生称,自己是支持的,曾先生修桥期间自己还帮过忙,自己家还给曾先生家做过饭搭过伙食。

  而面对记者转述的吕先生的说法,曾先生说:“他们屋头那些人都是说得好听,做起来不是这么回事。他那个桥是他自己修的,就经常叫过路的人出修桥费。还养了两条狗,凶人。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就不从他们那边过。”陶女士也表示,这些事情在村上都问得到。不过,曾先生并没有否认修桥期间吕先生对他的帮助。

  对“让路人出修桥费”的说法,吕先生说:“不可能有这回事,你到周围随便去问吧!”而当记者和陶女士走进吕先生家时,不知道是不是有吕祖福接引,那两条未做牵引的黑狗也只是懒散地趴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记者。

  村民:“矛盾早就调解了,他就是为了争口气。”

  面对两家人不同的说法,记者展开了调查。刘素珍(音)及刘世双等村民都证实两家人确实闹过矛盾,而刘世双表示,自己不是该大队的人,不是很了解内情,但听说调解下来了。

  在多方打听后,记者联系到了人在陕西的吕继平。在听完记者介绍两家目前的情况后,吕继平说:“他们两家有点小过节,但是不严重。我本来和曾先生很要好,又和吕祖福是本家,昨年过年回来就专门调解了这个事。当时也调解下来了,吕先生说平时路过完全没有问题,车也可以挨着他的三轮车停,有监控。”

  对于吕继平“调解成功”的说法,曾先生和吕先生都是认同的。

  而对曾先生指责吕祖福家要路人出修桥费用的说法,吕继平说:“这个就是胡说了,根本没有这回事。只是两家人有曾有过节,难免说点对方的短处。”

  对曾先生执意修桥一事,吕继平叹了口气:“他(曾先生)就是有点犟,他就是为了争口气。。。。。。”

  目前,曾先生正打算向当地政府申请资助,以早日完成修桥的工程。

  记者手记

  在采访过程中,吕先生和曾先生都没有表露出过激情绪。甚至在进入吕祖福家采访时,还有陶女士作陪。两家人在记者前并没有表现出值得让陶女士家承受巨大经济压力也要修桥的尖锐对立状态。

  吕先生在有村民见证下说出的承诺,让两家人的矛盾本可以不成为“零和博弈”。而现在,吕先生坦言对曾先生“向路人要修桥费”的说法很生气,而曾先生一家则为了修桥承担着巨大的经济压力。原本近两米宽的小溪不仅从地理上将这几户人家隔离了大路,也拉长了这对邻居原本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