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大溪遗址发掘现场

  △巫山大溪遗址周边环境

  瞿塘峡东口,大宁河宽谷岸旁的大溪镇,是我国长江流域古文明的发祥地之一,它是中国新石器时代母系社会的重要遗迹,郭沫若把其称之为“大溪文化”。

  大溪文化遗址距今约五六千年,属母系氏族晚期至父系氏族的萌芽阶段,是中国著名的原始社会古文化遗址之一。

  10月18日,“第三届中国考古学大会”开幕式在河南省三门峡市举行。值此中国现代考古学百年之际,开幕式上公布了“百年百大考古发现”。北京周口店遗址、河北阳原泥河湾遗址群等100项发现入选“百年百大考古发现”。

  其中,重庆巫山的大溪文化遗址作为新石器时代重要遗址,成为了重庆唯一入选项目。

  △巫山大溪遗址发掘现场

  历时半年层层遴选出“百年百大”

  在国家文物局指导下,中国考古学会、中国文物报社组织开展了“百年百大考古发现”推介活动。活动自今年5月启动以来广受关注,并得到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文物部门的大力支持和积极参与。

  从地域分布来看,“百年百大考古发现”涵盖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历史底蕴丰厚、素有“文物大省”“考古大省”之称的河南与陕西分别有14项和11项入选,重庆巫山的大溪文化遗址作为新石器时代重要遗址,成为了我市唯一入选项目。

  从入选项目年代分布来看,旧石器时代有5项入选,新石器时代有33项入选,夏商时期有10项入选,两周时期有15项入选,秦汉时期有16项入选,三国至隋唐时期有9项目入选,辽宋金元时期有9项入选,明清时期有3项入选。随着中国考古学不断向纵深拓展,遗址格局的逐步清晰、历史文化内涵的日益丰富也同样反映在100个入选项目中。

  从类型上看,既有聚落、城址、陵寝、墓葬等类型,也有洞穴遗址、矿冶遗址、窑址、沉舰遗址等类型。

  这些项目反映了中国考古学在人类起源、农业起源、中华文明起源形成和发展、中国早期国家诞生、统一多民族国家形成与发展等重要学术研究的成果,都在各自领域解决了重大的学术问题,实现了新突破。具有重大科学价值和意义、在国内外产生了重大影响、中国考古学发展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

  巫山大溪遗址考古发掘绵延百年时间

  来自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对大溪遗址的研究显示:巫山大溪遗址的考古发掘,绵延了百年时光,是数代中国考古专家们共同心血结晶的凝结。

  大溪遗址是大溪文化的命名地,是重庆境内最具代表性的新石器时代遗址。2000年,被重庆市人民政府公布为重庆市首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大溪遗址的发掘入选“20世纪中国100项考古大发现”。

  大溪遗址最早于20世纪20年代被发现。1925年至1926年,美国自然史博物馆中亚探险队的纳尔逊(N.C.Nelson) 等一行到三峡地区考察,在巫山县大溪场镇西端不远处的瞿塘峡口,长江南岸的坡地与溪沟的断面上,发现了一批石器、残陶器的口沿及腹片,同时还发现了一些鱼骨渣。从纳尔逊描述的采集品地理位置看,正是后来所确定的大溪遗址所在地。

  △遗址出土骨鱼形饰

  △遗址出土石人面雕像

  1958年10月,由四川省博物馆、重庆市博物馆、四川大学历史系合作组成了62人的长江三峡水库文物调查队,对三峡库区进行了大范围的调查工作。在这次调查中正式发现并确认了大溪遗址,并命名为“火爆溪遗址”。

  1959年7-8月及11-12月,四川省长江流域文物保护委员会文物考古队、四川大学历史系先后两次发掘了该遗址,并将遗址正式称为大溪遗址。

  1975年10月-1976年1月,四川省博物馆、万县市文化馆、巫山县文化馆联合对大溪遗址进行了第三次发掘,清理墓葬133座。

  △大溪遗址出土墓葬

  1985年11-12月,四川省文物管理委员会等对巫山县境内古遗址进行了大范围调查。在大溪遗址的调查中,采集到较多的石器、骨蚌器和陶罐、釜、豆、支足等。

  △遗址出土陶杯

  1994年,为了抢救三峡工程库区受淹文物,中国社会科学院组织人员对巫山县境内地下文物进行了全面普查,在这次普查中对大溪遗址进行了重新调查、勘探和试掘,进一步明确了遗址的分布范围、面积和性质。

  2000年至2003年,为配合三峡工程建设,重庆市文物考古所(现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对大溪遗址进行了考古勘探、考古发掘工作,勘探面积50000,通过勘探进一步搞清了大溪遗址的分布范围,并初步确认了早、晚期遗存的分布区域和聚落内部的功能分区。

  形式百样屈肢葬成巫山大溪遗址最大特色

  大溪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存非常丰富,其陶器以红陶为主,主要采用泥条盘筑等方法手制,表面多上红色陶衣,彩陶中多见草叶、横人字、弧线、绳索等纹饰。

  大溪人石器制作工艺较发达,磨制石器比例高,有斧、锄、锛、镰、凿等器形,其中以石斧的数量为多。其骨器多通体磨光,有矛、针、匕、锥等。大溪遗址出土的耳饰、项饰、臂饰等装饰品和雕刻小件也较多,结合其墓葬中丰富的陪葬坑,反应了先民丰富的精神生活。

  △遗址出土骨匕

  △遗址出土玉玦

  △遗址出土绿松石坠

  同时,大溪遗址发掘了众多的新石器时代墓葬,其丰富的葬式引人注目,有直肢、屈肢、仰身、俯身、单人、多人等,其中以各种屈肢葬最具特色。

  此外,与常见古墓葬中随葬金、银、铜器不同,大溪人的随葬品,充满着自然的元素。大溪文化中期,人们对于装饰品有着特殊的嗜好。在以往发现的大溪墓葬里,还发现一些墓主人的颈部缀满了洁白的蚌珠,那些蚌珠是由蚌壳切割而成的小圆片,直径0.3-0.4厘米,中间有小通孔,可以穿系。佩戴的时候,几千枚蚌珠片串联在一起,之间还串有熊牙,充满了原始、古朴、野性的美。

  不过,能够展示这些华丽装饰的人毕竟是少数,玉珥、手镯、臂钏、绿松石坠等则是大家都可以使用的。

  专家表示,大溪人已经产生了一批专业的玉石工匠。遗址的文化层中可以见到一些绿松石矿的碎屑,以及一些玉、石的钻芯,应是当时加工的副产品。

  △大溪遗址出土灰坑

  新闻延伸>

  巫山大溪遗址留下三大谜团

  谜团一:屈肢之谜

  为何蜷曲着“沉睡”?

  众说纷纭至今没有定论

  常见的古墓中,墓主人基本上都是伸直肢体躺在墓室之中,而大溪人却明显有着截然不同的丧葬风俗。在大溪人的墓群里,死者多以各种各样蜷曲的姿势“沉睡”。

  △大溪遗址出土屈肢葬

  为什么以这样的方式入葬?从大溪人被发现开始,这个谜团就一直困扰着学术界,至今仍众说纷纭。

  对此,考古专家们提出了多种观点,有的认为是摹仿睡眠的姿势;有的则认为当时已有一些解剖学知识,让死者模仿婴儿在母腹内的姿态,方便重新投胎;还有专家认为,这是专门针对非正常死亡者或凶死者采取的一种葬式;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这是为了避免其灵魂出来危害活人。

  但无论哪一种观点,似乎都有站不住脚的地方,“大溪屈肢葬也许会成为一个永远的谜。”

  △大溪遗址出土墓葬

  谜团二:镞刺之谜

  死者为何身插骨镞?

  可能是一种惩罚的结果

  藏在大溪人墓葬中的谜团远远不止屈肢葬。

  在多年前出土的一座大溪人古墓中,考古工作者们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现象———一名30-35岁的壮年男性,被六支骨镞分别从锁骨、肋骨、胸部等处刺入。

  鉴定人员称,被刺的正是死者的五脏六腑,“我们无从知晓,大溪先民对人体的了解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但我们知道,这具骷髅不应当是战争的杰作,而是一种惩罚的结果。”

  同样的惩罚手段还在另一座大溪人古墓中得以呈现,墓主的右眼眶上,一支骨镞由下而上紧紧地扎在眼眶上缘,至今仍难以拔出———难道他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而遭此磨难?

  大溪人为何要用这样的惩罚方式,这个谜团至今也无法得到解答。

  △大溪遗址出土鱼骨坑

  谜团三:合葬之谜

  一座墓为何埋多人?

  合葬是大溪人丧葬文化

  △大溪遗址出土多人合葬墓

  如果你去过三峡博物馆,你一定对远古巴渝展厅中那座数年前巫山出土的多人合葬墓印象深刻。在此次的发掘过程中,考古队员们也发现了一座罕见的多人合葬墓。

  大溪文化属母系氏族晚期至父系氏族萌芽的时期,多人合葬并不常见。

  多人合葬是大溪人的丧葬文化。大溪人墓地里,有三人合葬墓、五人合葬墓的家庭式墓葬,也有夫妻合葬墓、母子合葬墓等双人合葬墓。考古专家们曾在一座男女合葬墓中,看见男性墓主人仰天而躺,旁边的女性墓主人侧身而迎,身体微屈,体现出男尊女卑的地位。

  大溪人对祖先是充满敬畏的,尽管他们的墓葬重重叠叠,但后逝者的墓一般不会打破祖先的墓。偶尔不小心破坏了祖先的墓葬和人骨,他们会将那些挖出的人骨随之一起安葬。

  上游新闻记者 李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