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重庆9月7日电(欧阳虹云 曹妤)城口,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她位于重庆最北端,枕着汉江与嘉陵江波涛声,以遗世独立的姿态静卧于川陕渝三省交界处秦巴山连片的深闺里。

  千百年来,“孤悬渝东北 困守大巴山”是城口县25.15万人民的真实写照。山高谷深,耕地稀少,信息闭塞,使得城口被评为国家级深度贫困县。

  作为全市最后一个不通高速的区县,交通滞后成为制约城口县发展的最大瓶颈。2015年,脱贫攻坚战打响,如何在3292万平方公里的城口土地上让11365户贫困户如期实现脱贫,关键是要在峭壁上“啃”出一条柏油路。

  5年间,“玉带”绕青山,天堑变坦途。截至2019年,城口全县公路里程达到4266公里,农村公路3827公里,全县路网密度130公里/百平方公里。2020年2月,城口县成功“摘帽”,正式退出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

  梳理城口县的经济社会发展史会发现,城口的脱贫攻坚史也正是一部交通道路的变迁史。

  从1927年城口人在绝壁上开凿了第一条古栈道开始,城口便开始奋起直追山外发展步伐。如今,在“九山半水半分田”上,城口人民用敢叫日月换新天的魄力铺出了一条通往幸福的坦途大道。

  村民出山 绝壁凿一条通天路

  在通达畅通路建设之前,沿河乡人民长久被阻隔在海拔2000多米的大山中,对外界保持着“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状态——乡里与外界相连的只有一条陡峭的“断头路”,去主城,要先去四川省的万源坐火车,再绕到开县,一次需要三天的时间。

  “书记,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给我们把路修好我们就满足了。”对于散居在沿河乡111平方公里的村民来说,修一条通往外界的路是他们祖祖辈辈共同的梦想。

  路修不好,脱贫就是空话。

  2015年脱贫攻坚战打响以来,沿河乡第一时间啃起了“硬骨头”——启动了沿双公路建设。

  这条路起于沿河乡场镇红岩村,途径沿河乡北坡村、迎红村,止于双河乡硝水坝村,贯通成万快速通道,全长19.4公里。

  然而,连绵起伏的群山,重峦叠嶂。深山修路,处处都是“拦路虎”。

  一方面,扁桶峡段地势幽峡、两岸峭削、垂崖蔽日,施工难度极大,技术要求高,单位里程耗资大,每公里造价800万元;另一方面,此段修路征地,涉及100多座祖坟迁移,关切到数十户老百姓的根本利益,作通群众工作如万里关山,难以逾越;同时,在涉及修路补偿款的问题上,部分村民思想不通,土地、林地征用难。

  关关难过关关过。全乡干部职工,施工单位,帮扶单位锲而不舍,一步步击破难题,为守护这条“梦之路”,不惜代价,累计投资近2亿,历经4年的艰苦奋斗,终在2019年7月正式通车。

  在城口,有无数个沿河乡一样的村落,难关一个个攻克,难题一个个解决,最终,一条条盘绕在悬崖峭壁间的“天路”修通了,成为城口连接外界的大动脉。

  截至目前,城口县新建和改扩建并升级硬化村级道路240余条,总里程达1500多公里,解决了9000余户5万余人的出行难问题,其中贫困户有5000户2.6万人。

  从三天到四个小时,从钢钎二锤到机械轰鸣的现代化施工,从飞鸟愁度到外快内畅的骨架公路网基本建成,从肩挑背扛到三级货运物流体系初具雏形,城口交通完成了从无到有、从快到慢、渐成路网的历史性嬗变。

  游客进山 条条道路通往森林人家

  下午三点,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上,袁静手里提着刚从自家菜地里采摘的茄子辣椒黄瓜等时令蔬菜往厨房走去,“今天的客人有点多,早点准备做晚饭。”

  27岁的袁静是沿河乡北坡村的村民,也是宇雪大巴山森林人家的老板娘,四年前,袁静因为待产从城口县城回到了村里,开了一家小饭店。

  “鸡是自家养的山地鸡,腊肉是自家的土猪肉熏的,菜地里种着十多种时令蔬菜,还有五六十只鸡鸭和几千苗鱼,都是正宗的城口风味。”厨艺精湛的她,做出来的饭菜时常让食客赞不绝口。

  然而,交通闭塞,道路不通,小饭店的生意不好做。“当时的客人主要是村里的村民,基本没有外来的人,一年的收入只有两万多元,孩子还小,日子过得很紧。”袁静回忆。

  春赏百花、夏消盛暑、秋观红叶、冬踏白雪。独特的自然资源与气候条件造就了城口贯穿一年四季的绝美风景。然而,交通闭塞一度让独树一帜的巴山风情“养在深闺人未知”。

  “交通建设改变之日,就是城口全面发展之时。”这是城口县领导班子的共识。

  “公路修通产业活,村民致富有保障。“袁静就是交通扶贫的受益者之一。

  去年7月,沿双公路通到了自家门口,袁静没想到,这条路成为改变一家命运的幸福之路。

  路修好的时候正是夏天,作为凉都的城口成为周边区县避暑的圣地。大量重庆主城、达州、万源的游客蜂拥而至。

  渐渐,袁静发现,单是餐饮已经满足不了游客们的需求,于是,她搭上了大巴山森林人家这趟“顺风车”,在自家饭店的基础上开起了民宿。

  四个房间让袁静一家的年收入翻了几番增至十多万元,这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

  “过去饭店只有我一个人,又做厨师又做服务员,公路修好以后,游客多的时候一天有四五十人,自己忙不过来会招呼周围的建卡贫困户来打零工。”

  袁静一家的改变,也是城口整个乡村旅游产业快速发展的缩影。截至目前,城口县已开设“大巴山森林人家”品牌乡村旅游民居民宿1800余家、接待床位达到2万多张,带动当地农村2000余户、8000余人实现增收致富。

  “今天的努力,是为了更好的明天。”正如袁静的微信个性签名,“现在政府给我们把路修到了家门口,追求更幸福的日子,我们干劲十足!”

  产业下山 铺一条特色山货进城路

  过去,在城口有个奇怪的现象,主城卖2元的矿泉水在这里要卖3元。村民戏谑,凡是产地在城口以外的商品都是“进口商品”。

  大山,如同动脉血栓,堵住了山外商品的进山之路,也堵住了城口山货的出山之路。

  产业扶贫是稳定脱贫的根本之策,对物产丰富的城口来说更是如此。

  走进城口县高观镇的核桃产业示范园,一颗颗饱满的核桃挂满枝头,一派丰收的景象。“再过两三周核桃就可以摘果了,一亩至少能收250斤鲜果。”双竹村村民刘仁强看着自家的七亩核桃林,眼里满是喜悦。

  漫山遍野的核桃树像一棵棵摇钱树为高观镇村民带来了致富希望,实际上,对有干果种植传统的高观镇来说,曾经过了好一阵“捧着饭碗挨饿”的日子,“过去不懂怎么种,果树不结果,家里有三亩核桃园,基本上都是自生自灭。”刘仁强说。

  2014年底,镇上迎来一群“贵客”,市林科院和县林业局的专家来到这里,调研了镇上的自然环境之后,针对城口县独特的自然条件,研发了一种新型的核桃品种——渝城一号。该品种个大饱满,微量元素丰富、挂果率高,抗病虫害,单位面积产量高。

  对于高观镇的核桃种植户来说,这无疑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刘仁强和村里的30多户核桃种植一起,栽上了“渝城一号”,然而,守着一颗颗“金果果”,他的脸上却依旧鲜有笑容。

  “每到核桃成熟的季节,需要挑着近百斤的扁担经过村里唯一一座与外界相通的铁锁桥,步行下山之后去城观二路乘坐前往县城的公交车。”回忆起那段艰难跋涉的岁月,刘仁强仍然十分感慨。

  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像是横亘在村民和脱贫之间的一道天堑。

  2016年,高观镇的核桃种植户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道路交通硬化建设,1200多公里产业地在2017年全面通车,自此,高观镇的核桃产业乘风而起。

  路通了,原来需要人工背下山的核桃有了小贩和企业上门收购,2万多亩的核桃林,还没上市就被抢购一空。节省下的时间,村民也不闲着,开始琢磨“林下经济”,在核桃树下养殖跑山鸡,实现双份收益。

  “通过种核桃,每年能增收8000元左右,生活越来越好,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刘仁强说。

  如今的高观镇,有1400多户核桃种植户,平均每户一年增收5000元左右,核桃俨然已经成为全镇的主导产业,而乡镇也正在积极打造“中国核桃之乡核心区”,扩大品牌效应。

  “下一步,我们将延长核桃种植加工产业链,生产高附加值的野生核桃油和核桃露,带动全镇百姓在脱贫致富的幸福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稳。”高观镇党委委员万宇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