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前,重庆诞生了历史上第一座机场,如今却简陋得只能跑马。88年前,为什么要修机场呢?

  《华阳国志》有载:(巴)郡东枳有广德屿。故广阳坝又称广阳洲、广德屿,是距主城最近的江心岛,全岛幅员7.2平方公里,长5.5公里,最宽处2.3公里,最高处的庙基岗海拔281米。按航空术语表述,该岛位于重庆市中区82°方向,当年的跑道为东北、西南走向。

  广阳坝现属南岸区峡口镇管辖,机场位于下坝胜利村。该村二组村民雷世华的房屋就建在原机场碉堡旁。

  “屋门前就是原先的飞机场,早就成了菜地。”寻访过程中,已经年近七旬的村民张淑英告诉记者:曾经的机场与后建的民居融为一体,水泥墙体青苔斑驳,但仍坚固如铁。“听父亲讲,当时碉堡里24小时有兵驻守,架着机枪。大跃进时,村民想把碉堡拆掉,用錾子打都打不烂。”

  张淑英家的后院就是当年的跑道,虽已湮灭,但村中仍有数栋长长的老式平房。

  翻开陈年往事,这个机场的前世今生让人感慨万千。

  刘湘修机场

  603位民工献身

  曾任国军21军长兼四川省善后督办的刘湘为何要修机场?

  “刘湘是个内心矛盾的人。”南岸区峡口镇修志办工作人员表示:“作为军阀,刘湘眼界比较开阔,信奉实业救国,在重庆建兵工厂、办铜元局;在军事上,他认为光靠陆军不行,还得有海军、空军和化学军,同时,创建了迷信色彩很浓的神军。”

  建空军得有机场,刘湘和幕僚们相中了广阳坝。这里是长江水路的必经地,便于运输,加之海拔较高,夏天涨水,机场也不会被淹,且具有隐蔽性。1929年8月,刘湘亲自主持了开工仪式,征地200余亩,并派一个团修筑,机场于年底建成。1933年,刘湘修了一座连接岛岸的洋灰桥,使用70多年后,该桥于前年被炸毁。

  1938年,因抗战急需,广阳坝机场扩修,国民政府成立机场工程处,由巴县县长罗国均任主任,江北县县长夏国斌、航空站站长张式群任副主任。工程处呈请蒋介石行营同意,征集永川、璧山、合川、铜梁、长寿等12县民工12000余人,征地363亩,完成土石方58万立方米,机场跑道延伸到1100米,铺砌碎石或鹅卵石。至此,机场连同军营、马路等设施,共占地900余亩。

  扩修中,民工生活极苦,日食两餐,加上空袭威胁和民工居住地过于密集,致瘟疫蔓延,民工死亡603人。

  广阳坝起飞的吴宥三

  是翱翔重庆天空第一人

  在向楚编撰的《巴县志》中,载有“洪宪(1916年)时,曹琨入川,率军机随行,为渝市天空见飞机之始”。但已无从考证。能考证的翱翔重庆天空第一人,是从广阳坝起飞的吴宥三。

  吴宥三,武隆县桐梓乡人,生于1895年11月,逝于1996年12月。1920年9月,与邓小平同期赴法勤工俭学,先后在巴黎、凡尔赛、波日代等地半工半读并学习飞行。1929年秋,吴宥三与刘湘亲信吴蜀奇、彭沧若等受命,用20万大洋,购买法国沙门松飞机工厂生产的军机8架。军机为双翼机,配备了无线电、投弹装置等,飞行高度可达3000米,是当时最先进的军机。

  飞机买下后,先用海船运到越南,再由中国驻越南外交官季叔平负责运返。吴宥三随船抵达河内白梅军用机场后,季叔平与他商量,拟将飞机飞回重庆。时值1929年冬,旱季,太阳炽烈,热风浩荡,吴宥三率法国机械师和葡萄牙飞行员从河内起飞,行至广西与贵州交界处,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因广西尚无机场,迫降在一块水田里。飞机迫降时,双翼折断。7天后,季叔平用汽车将吴接回河内。

  在没有导航和雷达的年代,要飞回几千公里外的重庆,谈何容易。

  刘湘得知后,委托卢作孚民生公司将货轮改为海船,前往河内运飞机。为躲过蒋介石的拦截(蒋担心地方军阀势力膨胀),船只挂英国国旗,才通过长江沿线层层检查。

  1930年2月11日,重庆历史上第一架飞机从广阳坝起飞,看着窗外家乡的山川,吴宥三非常激动,他终于实现了飞翔天空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