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走近中国消防 推出119特别策划《请不要叫我英雄》,讲述消防战士的真实故事。请不要叫我英雄,我也有害怕的时候,因为肩上的责任,让我奋勇向前。重庆消防代言大使TFBOYS请你一起聆听消防战士的故事。  

请不重庆市消防总队特勤支队冲锋班班长 坝永会

  曾经最怕跑步

  可现在我天天都在跑

  8月3号,下午,重庆主城气温大约40℃。站在消防总队特勤支队的田径场上,无遮无挡,你只会有一个念头:把你自己装进冰箱,需要几步?

  最好半步以内搞定,要不然,你会含笑半步癫的。

  这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特勤支队三中队二级士官坝永会和几个战友,却收拾停当,摆好姿势,准备进行200米短跑训练了。

  坝,是一个少见的姓,因为坝永会本来是云南玉溪一个快乐的彝族小伙。彝族擅长出产帅哥,你第一眼看到坝永会,就会觉得小伙子颜值不低,高高瘦瘦的,轮廓分明,就连单眼皮都很有范儿,秒杀欧巴思密达。

  虽然已经在部队呆了7年,不折不扣的老兵一枚,其实他只有24岁,参军的时候还不满18岁。

  那时候,他真是一个快乐的熊孩子,有着同龄男孩子共有的一切缺点,比方说喜欢宅着不动。家在农村,虽然平时帮父母干农活没问题,可一到学校就不想动了,体育课几乎成了一个梦魇,一个礼拜要折磨他好几次。

  中学时期,他最怕的就是跑步。短跑都还好一点,中长跑可算是要了亲命了,那种大脑缺氧、神志不清、完全不清楚前面何时才是个头的糟糕体验,让他一度发誓:这辈子都不会从事任何跟“跑”这个字有关的职业。

  然而人生无常。他并不会想到在17岁那年的冬季,会走上参军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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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他来到了重庆消防总队。在新兵训练的近3个月里,曾经折磨了他几乎整个青春期的梦魇,突然变成了一日三餐:

  雷打不动,每天3公里不间断跑;一言不合,3公里秒变5公里;如有意见,好说,5公里眨眼就成了8公里。

  坝永会就属于那种经常有意见的主。毫无悬念,他经常成为“加餐”的对象。有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因为早上出操怕冷,下意识把手揣裤兜里而已,也会立刻引来班长的关注:

  这单完了再来一单,记得给好评哦,亲……

  小伙子一度有情绪。然而班长的理由,让他无话可说:

  你们将来都是要进火场灭火、救人的,知道火场是什么概念吗?没有基本的体能储备,进去做不了几个动作就得累趴下,自己送了命不说,那些等你们救命的人呢?

  他们怎么办???

  彝族的文化,特别讲究一诺千金,不然当年怎么会有小叶丹跟刘伯承彝海结盟这一说?在坝永会的人生哲学里,承诺和责任这种字眼,很多时候是要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

  渐渐的,他比以前能跑了。

  新兵训练临近结束,他的跑步成绩到了中上水平,而在翻轮胎这种考验爆发力和耐力的重要项目上,他还能名列前茅。

  就凭这个,一个曾经视跑步如上刑场的熊孩子,进入了光荣而危险的特勤支队。

  第一次出重大任务,是在2011年12月19号晚上。

  当晚大约7点半,重庆巴南区九公里一处轻轨建设工地的脚手架,被一辆失控客车撞垮,数千根钢管垮塌下来,砸中一辆刚好经过的中巴车,多人被埋。

  刚入伍一年的坝永会跟战友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救援已经展开,不断有伤者被挖出来,紧急运走。

  坝永会记得,当时自己很想亲手救一个活人出来,从现场情况看,这种可能性其实并不小。他紧跟着班长,很努力的在一片钢铁的废墟中搜寻、搬抬、切割、挖掘;

  然而最后,他亲手挖出来的,只是一具遗体。

  在他不到20年的人生经历中,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挫败感——在训练场上那么努力,在救人现场这么努力,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年轻的兵为此郁闷了很久。

  没有办法,穿上了消防这身行头,就意味着每一天都要准备面对各种悲惨的场面;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绝望中打开希望的通道,为很多很多的人。

  这还是班长教的。

  坝永会觉得自己差不多懂了。

  7年很快过去了,坝永会早就当了班长,早就成了当初新兵训练时自己最敬畏的那个人。

  在一次又一次重大抢险行动中,他的位置往往是侦察。出警现场不是火灾,就是爆炸,不是泄漏,就是垮塌,必须先有人进去摸清情况,才能制定处置和救援方案。所以说,侦察员是消防最危险的位置,没有之一。

  你想想看——就算手上有现场内部的资料,那都是正常情况下的死资料,既然出了状况,你怎么保证图上的楼梯,这时候还是楼梯,而不是一处悬崖?

  一头扎进浓烟与烈火中,人的方向感瞬间丧失,每挪动一小步,都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呆在原地也一样,因为你不知道爆炸和垮塌哪一个会先来找你。

  这就是坝永会每次出现场都要面临的真实场景。

  即使有着7年的锤炼和积累,恐惧感仍会时不时冒出来,尤其是在化工厂之类的事故现场。然而对坝永会来说,恐惧尽情的来吧,但是——要尽快过去。他必须全程保持镇定,保持清醒,保持从内心到外表的强大;

  因为他是班长,身后跟着他的兵,有的兵,就跟7年前的他一样。他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动作,都必须让战友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两个字:

  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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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次从火场侦察出来,他都产生过一种奇妙的感觉:

  自己还在7年前,还在训练场上不停的跑啊跑,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心里的恐惧在一点点消褪;他跑啊跑,越跑越踏实,因为班长就在前面带着他,就在终点等着他。

  下午3点的骄阳,把田径场的跑道和草皮晒得滚烫。坝永会和战友们说跑就跑,200米一次,来了好几次。停下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像是穿着衣服从游泳池里爬出来的一样,叫人心疼。

  这不算什么,火场里的温度比这个还高。坝永会轻轻一笑,年轻帅气的脸上,掠过一丝少见的成熟。这种老兵专属的老到感,会让你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战友之间,经常以“老张”、“老李”、“老王”来互相称呼,那坝永会的兵们该怎么称呼他呢?老什么?

  他还年轻,当老爸还早。不过他是正宗的老大,在他下面,还有个20岁的弟弟,在火箭军服役。

  打虎亲兄弟,一门两军人,这在90后里并不多见。哥俩每次休假都要约在一起,以便同时回家看父母。一年才一次机会,过年都回不了家,所以每次回家,一个都不能少。

  还好,父母都才四十多岁,年富力强,家里有条件让这两兄弟继续高飞,越高越好。

  所以坝永会的目标就是继续呆在消防,呆在特勤,把“跑步”这道属于他的有趣命题继续做下去,得出更有想象力的答案。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考消防指挥学院,要完成一次从士兵到军官、将来或许还能到将军的华丽转身。

  之前考过一次,很遗憾,没考上。但他还有两次机会,说什么也要抓住;文化课固然是短板,但这有什么呀,就像跑步,当年岂止是短板,简直是魔咒;

  现在呢?